诗篇怎样谈“创造”?
1. 为敬拜神。
2. 为强调创造与以色列的历史息息相关;与律法、救赎、伦理秩序、约、王权等观念紧紧相连。
3. 为强调神制服混沌与邪恶权势,并持续保护和管理受造物。
诗篇谈创造,是为了敬拜神,不是为解释创造的由来。
有学者指出,诗篇里关于创造的语言,很多都出现在赞美诗和祷告里,那是“信仰告白”,不是“宇宙论课本”。
1. 诗148:1-4、7、10-14(和修本)
“哈利路亚!你们要从天上赞美耶和华,在高处赞美他!他的众使者啊,要赞美他!他的诸军啊,都要赞美他!太阳月亮啊,要赞美他!放光的星宿啊,都要赞美他!天上的天和天上的水啊,你们都要赞美他!……你们哪,都当赞美耶和华:地上一切所有的,大鱼和深洋,……野兽和一切牲畜,昆虫和飞鸟,世上的君王和万民,领袖和世上所有的审判官,少年和少女,老人和孩童,愿这些都赞美耶和华的名!……他的荣耀在天地之上。他高举自己百姓的角,使他的圣民以色列人,就是与他相近的百姓得荣耀。哈利路亚!”
结构:1-6节:“天上”的天使、日月星辰、天上的水,都被呼召赞美;7-14节:镜头转到“地上”,从深海、大鱼、气象、山岭树木,到走兽爬物、飞鸟,再到地上的君王万民、审判官、男女老幼,所有受造的都被召起来,向造物主赞美。中间有一句关键理由:5节:“愿这些都赞美耶和华的名!因他一吩咐就都造成。”强调的是:整个宇宙来自神的话语、神的主权。有学者说,诗148篇是一首“宇宙性的赞美诗”,从天上的万象,到地上的万物,再到人间的群体,全部被动员起来,只做一件事:赞美创造主。对诗人来说,谈创造最直接的意义,就是敬拜,是要让我们站在受造者的位置上,和万有一起,向造物主献上赞美。
2. 诗19篇(和修本)
1-6节讲大自然:1-4节上:“诸天述说神的荣耀,穹苍传扬他手的作为。这日到那日发出言语,这夜到那夜传出知识。无言无语,也无声音可听。它们的声浪传遍天下,它们的言语传到地极。”天空没有嘴巴,太阳不会讲话,但诗人用拟人的方式说:它们在不断作见证:世界不是偶然,是神的手工;神在用受造界向人“说话”。接着诗人把焦点转到太阳,画面非常生动:“神在其中为太阳安设帐幕,太阳如同新郎步出洞房,又如勇士欢然奔路。”(4节下-5节)诗19篇好像刻意强调太阳描绘成一个“被造物”──像一位快乐新郎,又像奔跑的勇士,奔跑的是神为他划定的路线。似乎要指出:以色列人不是拜太阳,而是拜造太阳的神。
7节开始,谈到耶和华的律法:“耶和华的律法全备,使人苏醒;耶和华的法度确定,使愚蒙人有智慧。……比金子可羡慕,比极多的纯金可羡慕;比蜜甘甜,比蜂房下滴的蜜甘甜。”(7、10节)。从太阳过渡到律法,许多学者认为,这样的安排是刻意的,因在古代人的观念里,太阳常和“秩序、公义”连在一起,而且,这样的安排也让“自然光”与“律法的光”彼此呼应。光照到哪里,就把黑暗驱走。
在诗19篇,同一位神,一方面透过受造物无声地彰显自己的荣耀,一方面透过律法指引人走在他的公义秩序中。所以,诗篇谈创造,是要带读者“看见”奇妙的宇宙和公义的律法,都是神的礼物,然后在敬拜与顺服中回应他。故此,诗人最后的回应是:愿我口中的言语,心里的意念在你面前蒙悦纳。
诗篇谈创造,是要强调创造与以色列的历史息息相关;与律法、救赎,伦理秩序,约、王权等观念紧紧相连
有学者指出,诗篇里的创造观念很多时候是“配角”,用来烘托旧约里一些很重要的概念──救赎、律法、伦理秩序、约、王权等等。这些都和以色利人的历史息息相关。例子如下。
1. 从创造带出律法:诗19篇把“诸天述说神的荣耀”放在前半,把“律法”放在后半。不少学者认为这两部分很可能是被刻意放在一起,成为一首“双重启示”的诗:受造界与律法,同时彰显同一位拯救、赐福、说话的神。这里,“创造”不是惟一主题,而是把人引到一个方向:神子民在神的律法里,学习按他的秩序生活。
2. 从创造带出伦理秩序:诗24篇和修本:“地和其中所充满的,世界和住在其中的,都属耶和华。他把地建立在海上,安定在江河之上。”这是“创造宣告”:所有的一切属于神;他把地稳稳地安置在混沌之水之上。接着,诗人立刻问一个很实际的问题:“谁能登耶和华的山?谁能站在他的圣所?”(3节)答案是:“就是手洁心清,意念不向虚妄,起誓不怀诡诈的人。”(4节)意思是:既然整个世界都是这位创造主的产业,那么谁有资格到他面前敬拜?不是随便谁,而是道德上合乎他秩序的人。神子民要怎样顺应神的伦理秩序?就是借着遵行神的律法。
3. 创造是救赎的一部分:诗136篇和修本:4-6节:“称谢那惟一能行大奇事的,因他的慈爱永远长存。称谢那用智慧造天的,因他的慈爱永远长存。称谢那铺地在水以上的,因他的慈爱永远长存。……10-13称谢那击杀埃及凡是头生的,因他的慈爱永远长存。他以大能的手和伸出来的膀臂,因他的慈爱永远长存。领以色列人从埃及人中出来,因他的慈爱永远长存。称谢那分裂红海的,因他的慈爱永远长存。”这里先讲“创造”(神用智慧造天、铺地在水以上等);接着讲“出埃及”(击杀头生的、分开红海、领以色列人出来)。每一行都用同一句话收尾:“因他的慈爱永远长存”。可见,从创造到拯救以色列出埃及,诗人把这大串事看成“慈爱历史”。有学者认为诗136篇赞美的是一位创造天地、又“创造”以色列为他子民的神。类似结构,也可在诗135篇看到──4节谈耶和华拣选以色列作他宝贵的产业;5-7节写神在天、地、海中随自己的旨意而行,使云雾上腾、电随雨闪、从仓库中吹出风来;接着8-12节转到神击打埃及长子、击打外邦、把地给以色列为业。全诗显示神本为善、设立维持大自然秩序、拣选以色列民、拯救他们。两方面都反映他的美善。神的创造,是整个救赎历史的一部分,是救赎历史的起点与背景。
4. 创造与约和王权息息相关:诗89篇和修本:“你管辖海的狂傲;波浪翻腾,你使它平静了。你打碎了拉哈伯,使它如遭刺杀的人;你用大能的膀臂打散了你的仇敌。天属你,地也属你;世界和其中所充满的都为你所建立。南北为你所创造;他泊和黑门都因你的名欢呼。”(9-12节)接着在20、25、28-29节说:“我寻得我的仆人大卫,用我的圣膏膏他。……我要使他的手伸到海上,右手伸到河上。……我要为他存留我的慈爱,直到永远,我与他所立的约必坚定不移。我也要使他的后裔存到永远,使他的宝座如天之久。”当诗人回忆神制服“海的狂傲”与海怪“拉哈伯”这些象征混沌敌对势力时,同一篇诗也在谈神与大卫之约。神膏他,立大卫家的王位;并应许让大卫“手伸到海上,右手伸到河上。”表明他要在神所治理的世界中得着广阔的王权疆界。这里至少含有一个清楚的象征:王权是神赐下、用来维持秩序的权柄。有学者指出:这里,创造世界、制服混沌、立大卫家作王,被有意放在同一神学图像里:是同一位神在不同层面上“立秩序”的作为。神怎样在宇宙当中制服混乱、建立创造秩序,他也怎样在历史中藉大卫王权来建立公义的秩序。
诗篇谈创造,强调神创造之后持续护理与管治世界,制服混沌与邪恶权势
诗篇谈创造,常用“战胜混沌”强调神制服恶权势,并不断维持世界不被混沌吞没;这些图像也常被用来描写出埃及、审判列国等历史中的拯救作为。在古近东的创造神话里,很常见一个图像:起初有混沌的海水,里面有可怕的海怪;创造神打败海怪,把海水制服,然后建立有秩序的世界。诗篇与先知书的作者熟悉这套传统,也借用了这些意象,但他们重新诠释──不是“有很多神在打架”,而是:独一的耶和华按着他的话语创造万有,并在创造与历史中,不断胜过一切混沌与邪恶。海和海怪所象征的邪恶力量,都不过是受造之物,绝非与他同等的神明。以下是两例。
1. 诗74篇(和修本)
这首哀歌背景可能是圣殿被毁、国家遭难。诗人痛心问神:“你为何永远丢弃我们?”(1节)他回想起神昔日所展示的大能:“神自古以来是我的王,在这地上施行拯救。你曾用能力将海分开,你打破水里大鱼的头。你曾压碎力威亚探的头,把它给旷野的禽兽作食物。你曾分裂泉源和溪流;使长流的江河枯干。白昼属你,黑夜也属你;亮光和太阳是你预备的。地的一切疆界是你立的,夏天和冬天是你定的。”(诗74:12-17和修本)在圣经中,13节的“大鱼”(tanninim),主要泛指海怪或巨大水生物,有时也象征敌对神的邪恶/混沌力量;先知书中,这希伯来字有时也被用来描写列国和其君王。14节的“力威亚探”(Leviathan,和合本译作“鳄鱼”),可指神话传统中多头的海怪;敌对神的邪恶/混沌力量;也可象征敌对神的列国或其首领。12节,诗人回忆神自古以来一直施行拯救;13-14节,他想起神过去曾制服混沌与邪恶的力量;15节,有学者认为,可能指向神在出埃及、过约旦、在旷野供水等种种涉及水的拯救神迹;但也有学者认为,这节经文也可能泛指神得胜的作为,不一定在历史上指向某些事件;16-17节则谈到神所设立的创造秩序。总的来说,这段经文让读者看到:神不但创造宇宙的秩序,而且一直看顾受造界──他粉碎一切企图破坏创造秩序、伤害他子民的势力,也在历史中出手拯救他的子民。对正在苦难中的诗人来说,这段回忆不是一堂历史课,而是一个祷告的理由:既然神的创造如此有秩序,他又曾经制服混沌、并不断施行拯救,那么今天诗人面对外敌与灾难,神也必不会坐视不理。神一直护理看顾,混乱秩序的力量也在他的管制之下。
2. 诗104篇(和修本)
提到海与力威亚探,但语气和诗74篇完全不同:“耶和华啊,你所造的何其多!都是你用智慧造成的,全地遍满了你所造之物。那里有海,又大又广,其中有无数的动物,大小活物都有。那里有船行走,有你所造的力威亚探悠游在其中。”(诗104:24-26和修本)这里的力威亚探,不再被描写成可怕的敌人,而是在神掌管之下、在大海中悠游的动物。有学者指出,这正好表明神对混沌势力完全的掌管:原本在周遭神话里令人恐惧的怪兽,在以色列诗人的笔下,仿佛只是创造主水族箱里的一条巨鱼。最后,诗人发出这样的呼喊:“愿耶和华的荣耀存到永远!愿耶和华喜爱自己所造的!……愿罪人从世上消灭!愿恶人归于无有!”(诗104:31、35和修本)在一首赞美创造之美的诗最后,忽然出现对“罪人”与“恶人”的祷告,有学者的解读是:这带出一个信息──那些破坏神创造秩序、摧残受造界的人,就是与创造主为敌的恶人;他们的存在与行径,与神对其受造世界的喜爱是相冲突的。
思考题
上述诗篇谈创造的三点特色,哪一点最触动你?为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