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言:犹太人与雅歌
逾越节犹太人会在会堂公开诵读雅歌。很多拉比都把雅歌看成是神与以色列之间的爱的对唱、婚约之歌,所以非常适合在逾越节诵读。正如一些福音派学者看雅歌,先是赞美婚姻中男女之爱和性关系的诗歌;但在整本圣经的启示脉络里,这婚姻之爱也指向神与子民的爱。在新约,尤其可以被看作基督与教会之爱的图像。逾越节是在春天,而雅歌充满春天、更新的意象,和逾越节代表的“新开始”很相配。
雅歌和“神的创造”的关系
1. 雅歌大量用受造界的美来形容爱情:花朵、山岭、田园、动物、季节的更替等。我们值得留意这些细节,思想其中的意义。
2. 雅歌帮助我们认识在神的创造秩序里,爱情和性该是怎样的:在神的创造秩序里,爱情和性本来是美好的礼物,只是今天的世界对这两方面有很多扭曲。我们实在需要回到圣经,重新学习这两样神为人创造的事物,在祂所设立的秩序里,原本应该是怎样的。创1-2章、雅歌、耶稣、新约书信都有关于婚姻的教导。雅歌的特色是:特别从正面、喜乐、感性,美好的角度,帮助我们认识在神创造秩序里的爱情与亲密关系。
雅歌里的自然受造物
雅歌的自然意象非常丰富,有植物、动物、地理、园圃等。其中植物意象最密集,常用来比喻爱情的芬芳、生命力和美丽。如:
1. 花卉:“沙仑的花”(歌2:1,传统多译作玫瑰或野花)、“谷中的百合花”(歌2:1)。
2. 香料:没药、乳香、番红花、肉桂、菖蒲、各样沉香木等(歌4:14)。
3. 树木:苹果树(歌2:3,8:5)、石榴园和石榴树(歌4:13提到“石榴园”,歌6:11和歌7:12则说到石榴开花)、棕树(歌7:7-8)、葡萄树(歌2:13,7:12)、无花果树(歌2:13),香柏木、松木类贵重木材(歌1:17,8:9)。
4. 田野:歌2:7,3:5,7:11。
5. 动物:山羊与母羊(歌1:8,4:1-2,6:5-6)、母鹿、小鹿和羚羊(歌2:7、9、17,3:5,4:5,7:3,8:14)、狮子和豹子(歌4:8)、小狐狸(歌2:15)等;鸟类多次提到鸽子,用来形容佳偶的眼睛和温柔(歌1:15,2:14,4:1,5:2、12,6:9),用乌鸦比喻男子黑亮的头发(歌5:11)。
6. 地理景象:黑门山、亚玛拿山、示尼珥山等高山(歌4:8),旷野(歌3:6,8:5)。
7. “园子”和“葡萄园”(歌1:6,2:15,4:12-16,6:2,7:12,8:11-12等),歌4:12-15把女子比作“关锁的园”和“封闭的泉源”、“园中的泉、活水的井”,用园圃和水源的意象表达爱情的珍贵、专一与活力。
雅歌充满自然意象,因为爱情和自然的生命力相连。植物动物象征爱情的生长、成熟和吸引力。在古近东的爱情诗歌传统里,常用自然界景象比喻爱情。雅歌里的隐喻很丰富:“葡萄园”常被用作隐喻女子的身体与爱情,也引伸出一个重要信息──爱情和身体都需要自己负责任地好好看守与经营。香料象征吸引力和喜悦;山岭代表隔阂与追寻;动物表现力量、轻快和活泼的生命力。
从歌4:1-15看神创造的自然与爱情的类比
雅歌用自然受造物来歌颂或比喻爱情和性的美好。有学者认为,歌4:1-15是整卷雅歌写爱情和性最浓烈、最细腻、最富象征的段落之一,很能代表雅歌整体面貌。这段经文写的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颂唱的一段长篇赞美诗,以大量自然景象来描绘女子的美丽、尊贵和独特。作者用歌4:1-15把神的创造跟爱情和性连在一起。
歌4:1-15三个段落的要义
1. 良人赞美佳偶的五官身体(歌4:1-7)
a. 经文:“我的佳偶,你甚美丽!你甚美丽!你的眼在帕子内好像鸽子眼。你的头发如同山羊群卧在基列山旁。你的牙齿如新剪毛的一群母羊,洗净上来,个个都有双生,没有一只丧掉子的。你的唇好像一条朱红线;你的嘴也秀美。你的两太阳在帕子内,如同一块石榴。你的颈项好像大卫建造收藏军器的高台,其上悬挂一千盾牌,都是勇士的藤牌。你的两乳好像百合花中吃草的一对小鹿,就是母鹿双生的。我要往没药山和乳香冈去,直等到天起凉风、日影飞去的时候回来。我的佳偶,你全然美丽,毫无瑕疵!”
b. 解说:1节说佳偶眼睛像“鸽子”,意思是温柔、纯洁、专一。“山羊群卧在基列山旁”,按希伯来文原文意思,可翻译为“从基列山下来”(和修本翻译),形容头发柔顺、流动、黑亮。2节刚剪完毛和洗净的一群母羊,重点是洁白(佳偶的牙齿白洁整齐)。3节提到嘴和唇用了石榴和朱红色,因为石榴象征生命力、丰盛和吸引力,朱红象征美丽和活力。4节说佳偶“颈项如大卫的高台”,可能首先是说新娘颈项修长挺拔、姿态端庄,也可能是寓意佳偶人格的尊严和力量。5节用“母鹿”小鹿作比喻,为要突出佳偶的温柔、可爱和生命力,因为鹿在古近东文化里,象征敏捷和美丽。6-7节表达了对爱情的亲密渴望,也表示出爱情中的完全接纳。
2. 新郎对新娘的邀请(歌4:8)
a. 经文:“我的新妇,求你与我一同离开黎巴嫩,与我一同离开黎巴嫩。从亚玛拿顶,从示尼珥与黑门顶,从有狮子的洞,从有豹子的山往下观看。”
b. 解说:良人温柔地邀请新娘和他一起,离开黎巴嫩、亚玛拿、示尼珥、黑门山这些高处,也从有狮子的洞、有豹子的山离开。整体看来,新郎是在呼唤新娘离开那种遥远而危险的处境,转而来到与他同在的安全与亲近之中。结合前后文许多亲密、甚至带有性爱意象的描写,许多解经家也认为,这里可能的场景是,新郎在新婚或洞房时,邀请新娘进入更深刻的亲密关系(包括身体的亲密)。这一节让我们看见新郎的温文与尊重:他不是命令、不是强迫,而是邀请。
3. 新郎再次赞美他的新娘(歌4:9-15)
a. 经文:“我妹子,我新妇,你夺了我的心。你用眼一看,用你项上的一条金链,夺了我的心!我妹子,我新妇,你的爱情何其美!你的爱情比酒更美!你膏油的香气胜过一切香品!我新妇,你的嘴唇滴蜜,好像蜂房滴蜜;你的舌下有蜜,有奶。你衣服的香气如黎巴嫩的香气。我妹子,我新妇,乃是关锁的园,禁闭的井,封闭的泉源。你园内所种的结了石榴,有佳美的果子,并凤仙花与哪哒树。有哪哒和番红花,菖蒲和桂树,并各样乳香木、没药、沉香,与一切上等的果品。你是园中的泉,活水的井,从黎巴嫩流下来的溪水。”
b. 解说:9-10节里“香气”象征佳偶对新郎有极大的吸引力,“酒”在旧约里常与喜乐相连,表明她带给他的欢愉,超过美酒所能带来的快乐。新郎被新娘深深吸引、心都被“夺去”了。11节新郎说新娘“嘴唇滴蜜、舌下有蜜与奶”。我们读出埃及记就知道,蜜和奶象征丰盛、甘甜和祝福,这里新郎可能想说,新娘口中的言语、她的亲吻与亲密互动,对他而言犹如奶与蜜一般香甜、滋养。12节提到三个比喻:关锁的园、禁闭的井、封闭的泉源。这里“禁闭的井”原文未必一定指井。在这里,这表达是要带出新娘的身体与爱情是专属的、受保护的,不是廉价、随便付出的。歌4:13-14列出园中大量的香料、果树与珍贵树木,延续了“园子”的图画,表明园子里充满丰盛、多样的美与芬芳;也象征新娘对新郎有极大的吸引力,也为新郎带来生命力。15节说:“你是园中的泉,活水的井,从黎巴嫩流下来的溪水。”新娘被比作泉源,活水,说明她的爱情不是死气沉沉,而是源源不断、能带来更新与滋润的“活水”。
4. 小结
雅歌正面、喜乐地描写了爱情和婚姻中的性爱,正好呼应了创世记的创造:神起初设立婚姻,正是要把这种彼此相爱、互相吸引、包括性在内的亲密关系,作为礼物赐给人。
雅歌看神在创造时所设定的婚姻和性的秩序
1. 园中有神同在:歌4:1-15中“园子、泉源、树木,花朵,动物”大自然图画中,常提到园子,很自然让我们想起创世记的伊甸园。神在创世之初为人预备的伊甸园,不但有各样美丽的受造物,更重要是有神照着他形像所造的男人和女人。
2. 园中男女和谐合一:在这个园子里,男人和女人一方面享受神同在的喜乐,另一方面也和谐地享受彼此的同在与合一。创2:24:“因此,人要离开父母,与妻子连合,二人成为一体。”是神创造婚姻的本意,当中包含成为一体的亲密关系(包括性的合一)。换句话说,在神起初设计的理想男女婚姻关系里,有爱,也有性;这一切都不是羞耻的,而是神送给人类的礼物。夫妻成为一体,也意味着男人要离开父母,而且要单单忠于他的妻子──这是神在创造时所设定的婚姻秩序。
3. 婚姻中的爱和性是尊贵纯洁、蒙神喜悦的:从整本圣经看,神把性放在婚姻关系内;雅歌正是以诗歌的语言,生动美丽地铺陈神对婚姻所定的秩序。雅8:7提醒我们:“若有人拿家中所有的财宝要换爱情,就全被藐视。”应用在今天,就是当婚姻与爱情被当成可以用钱衡量、交易的东西,便与雅歌所描绘的真诚之爱南辕北辙。
4. 对性的渴望必须节制、有智慧:歌4:12说新妇是“关锁的园,禁闭的井,封闭的泉源”,这描写的是新妇的专一与纯洁:她的爱、她的身体不是向任何人敞开,而是被保护、被封闭,为她的良人而存留。配合整本圣经对性伦理的教导,可以看见,性需要界限,而神所设立的婚姻,正是性被保存与享受的安全框架。这世代充满性欲的诱惑与情欲的试探,引诱神的儿女以未婚性行为、婚外情等方式,破坏这个在创造之初神就已设立、应当被人尊重的婚姻制度。我们都需要回到圣经和神的教导。
5. 时间因素:神所设定的婚姻和性的秩序与时间有关。全书三次出现同一句叮咛:“不要惊动、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,等他自己情愿。”(歌2:7,3:5,8:4)是提醒人:在爱情中要尊重对方的意愿,要等待对方,像歌4:16的佳偶,自愿说:“愿我的良人进入自己的园里,吃他佳美的果子。”这也包含了对时机的尊重:不要在不适当的时候,粗暴地唤醒爱情与情欲。有学者指出,这句话同时显出:神所创造的爱情与性本身具有强烈的力量;若不顺服在神合宜的时候与安排之下,在不适当的时机被唤醒,往往会带来伤害。
雅歌预表的神人之爱和创造的关系
神所设立的其中一个创造秩序,就是人可以与神亲密地同住。犹太人逾越节朗读雅歌,其中一个原因,是要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神的拯救之恩,要持续追求顺服神的诫命,追求神的临在。今天,我们因基督的赦罪之恩,得以和神和好,而且可以有圣灵与我们同在。但是我们对神的渴慕,能持续像佳偶恋慕良人那样浓烈吗?
思考题
雅歌最后一节有这么一句:“我的良人哪,求你快来!”(歌8:14上)我们能真心对着神说出这句话吗?